黎有恨翻个身背对她,一抬眼又看见周渺,他站在窗边的小桌旁,正用手在面前一个小碗上来回扇着风,碗里不知道盛了什么,飘出的薄薄热气随着他手掌缭绕地飞。
“是粥,你得吃点东西。”他说。
薛初静接过话茬,“行了别睡了快起来,你今天不吃东西别想睡觉,看看你出国一趟又瘦一圈,再这么下去在台上站十分钟就要晕倒,真是不像话!从明天开始一天三顿都和我一起吃,一次都不能少。”
她虽然年逾六十,但声音一点儿没老,又高又亮,掺着一股戏腔,自然而然地凛然。
黎有恨只好坐起来,接过周渺递来的粥碗,小口地喝,但只吃下一半。薛初静看得着急,抢过勺子硬逼他把剩下的吃了。他边吃边哭,听薛初静恨铁不成钢地骂他没出息。
他胃里不舒服,等那两人一走,又把吃下去的全吐了出来。
晚些时候接到了樊潇的电话,问他怎么突然回国了,他也只能敷衍地说要回来练功排戏,没把住院的事告诉她。母子俩约好中秋节再见。
晚上护士来给他打针,薛初静又带着晚餐来了。周渺跟在后面,把手里一束花放在了床头。
薛初静把一碗蹄花汤端到他面前,他只看了一眼那碗里浮着的油水就吐了,食道被酸水烧得灼痛,床铺一塌糊涂。
薛初静是个急性子,当下把碗筷都摔了,喋喋不休地说起他刚拜师那会儿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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