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朗垂下眸子,没有回答他,反倒轻快地反问:“那父亲,你恨我吗?”
“……”赵晁细微地挑了挑眉,“不算吧,只是不高兴。”
“太胡来了。”他说,“你根本没有管理公司的经验。”
赵朗听到上半句还有种预料之中的感觉,下半句就猝不及防了。他是想到父亲恐怕对他没有那么深的情感哪怕是恨意,但没想到父亲不高兴的点在于公司。
又是公司。
赵晁是真他妈的很喜欢他的事业。
赵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。该说连恨都没有,赵晁根本就不在乎他哪怕是一点点吗?可是哪怕是压根就不认识的陌生人,被这么对待也不该毫无反应,反倒是惦记着公司那点事情。
赵朗时常有种看不懂赵晁的感觉。他的父亲。尽管他早就在幻想里将他彻彻底底里里外外地剥开舔舐,血肉混合着吞下,咬碎骨头,却还是无论如何都碰不到他的心脏,也看不清他的房室如何在心包下收缩跳动。
永远冷漠的父亲,残酷的父亲,发泄的粗暴的兽一般的父亲,又优雅如西装革履的文明社会的精英。他以为把父亲扯下神坛就能看清他的狼狈、不堪和卑劣,足以做盛放他恶欲的肉质容器,可父亲还是那样静默着,带着他那漠然的怜悯的空空荡荡的眼神,就像在纵容一个顽劣的孩子,却又丢了所谓的慈爱,只剩下平静的放纵。
哪怕被玩弄得疲倦不堪,或者淫态尽出,他也还是那样,浅色眸子淡静如半白的冰,蒙上水雾或情欲也不过是暂时的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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