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波折,一言难尽,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,将军就这么隐居了——放了军权,弃了前线,再不顾铁蹄征踏下多少百姓流离,不顾本朝覆亡在即,到时焉有完卵,反正谁爱干谁干,他是不干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世间议论纷纷,说那男子妖孽,是天生的祸害。将军不听,仍是执意要同他结为连理。

        固执己见又固执己见,终是如愿以偿,两人成亲,归隐山林。

        世人所知道的何将军的故事到此为止。有人唏嘘,有人慨叹,终究是渐渐遗忘。但陈青阳今天不得不再次记起这个故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那个传说中的“妖孽”,活生生地坐在了她眼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人一身染血的白衣还未及换过,形容憔悴,颇为委顿。然而即便如此,陈青阳看着他,还是觉得似乎能够理解何将军为什么会愿意为这个人隐退了,为什么愿意终老山林,为什么愿意……像此刻这般低眉顺眼,候在他左手边,偶尔抬眼却只是为了看看他面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开口,语气温和:“在下冒昧,敢问姑娘,招惹的是东西二府,还是哪位太尉?”语气温和,却是石破天惊,似乎全然不觉自己说出的东西拿出去是可以翻天覆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到陈青阳僵住,他又慢慢补了一句:“是陶相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陈青阳仓惶立起,撞翻了屁股底下的椅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怎么知道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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