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件事她绝对未曾提过,此人如若是猜,那未免太准了一点!霎时千言万语哽在喉头,她面色数变,终究未能吐出一个字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该怎么说?是还不是?

        她觉得何素是可信的,可是其他人也可信吗?退一步说,就算告诉他们这个消息,又能如何?陶相准备里通外国,与胡人分取天下,然后呢,他们便能阻止吗?

        其余几人见她反应,立知猜中,当下也是神色各异。何素眉头微动。那自称李稚的凶恶医生面无血色,几乎就要叫出来,还是自己捂着嘴巴忍了回去。黑衣剑客眼观鼻鼻观心,闻若未闻。而正对面坐着的这位白衣人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虽是意料之中,他还是沉默片刻,方才道:“原是猜测。”陈青阳不由也是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就算是默认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时间,全身力气如被抽去。她一声不吭扶回椅子,复缓缓坐下,既有放下重担的解脱感,却也有一种殊为无力的疲惫感,不知该怎么接话,也不知该往何处去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对她来说,这件事本就超出了她能考虑的范畴。作为一个人生十几年都在青城山上练武度日的女子,她对自己的设想是再过两年便由师父指婚嫁个可靠郎君,或许是镖师,或许是护卫,往后养儿育女,若还有精力,或许再收个门徒,如此一世便可。两国交战、当朝宰相这种事,对她来说是太高远的事,若非此次被指了去前线,她是一辈子都不会去想“当朝宰相若是谋反则我应当如何?”的问题的,她最多也就是想,若路见不平,则我当如何,若村民饥饿,我又当如何。身边人身边事,已是她能尽心尽力的最大范畴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眼下她就是遇到了那个高远的问题。遇到了,摊上了,不得不去想。身不由己。

        白衣人看她沉默,笑了一笑:“在下姚涵。还未请教姑娘姓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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