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说得过于直白,直把这些年隐晦不明的东西掏了个干净。齐云汲当场冷下脸来,心里一把暗火灼灼而起,尚未开口,身后便响起一声脆生生的问话:“沈叔叔怎么了?”一回头,齐可安不知何时站在院子里,那双乌黑黑的大眼睛望过来,刚过幼学之年的姑娘家容颜逐渐长开,出落得娇滴滴的,与沈正青长得有几分相似。
那把暗火当即就灭了。
于是老宅子的门一锁,齐家父女随商清秋快马加鞭往北走。此程隐秘,商清秋披戴蓑笠驱车赶马,路上少有停歇的。路途奔波,齐云汲早已习以为常,料不到齐可安不曾叫苦半点,乖巧得很。
过了渝宁之后还走上三日,马车才停下来。那处是泱泱闹市之中的一座大宅,气势宏大,好不气派。商清秋与二人解惑,说此处正是沈正青的师门,亦是余霜楼根基所在。多年前门派掌门人袁老仙逝后,由沈正青传承执教。如今余霜楼的生意多是明面上的,自与门派并行不悖。
大隐隐于市。如此熙攘之地,这处门派竟防守得滴水不漏,其中壁垒森严、可见一斑。商清秋手持令牌,一路通畅无阻。来到一处不知名小院,里头风景素雅,没有半点奢华,料想不到沈正青住在这等地方,倒真出乎意料。
一入院内,回廊另一头的殷青青便映入三人眼帘。怕是在此地见到齐云汲,她也是万般愕然的,一时间直直地盯着几人快步走来。近了才发现,殷青青亦是憔悴模样。不过未等他们靠近,她已从回廊另一处离开了。
回廊尽头是一小屋,屋内隐约有两三人说话。商清秋领着人未到门前,后头的齐可安已按捺不住跑上前去,攀在门框边儿上往里头偷瞄。
沈正青乍一眼就瞧见这丫头,朝着门外就说:“商清秋,你是活腻了么。”
屋内其他人当即噤了声,看着商清秋入内告罪。齐可安见商清秋进屋就跪着不吭声,胆子倒挺大的,问:“沈叔叔是病了么。”说罢,回头继续说:“阿爹阿爹,你快来瞧瞧是不是。”话音刚落,齐云汲便出现在门外,瞥了沈正青一眼。
沈正青中毒颇深,毒根未除便劳神费心,此时脸上毫无半点血色。见齐云汲也来了,他只好屏退左右。擅作主张的商清秋当然不敢走,本本分分地跪着,直到齐云汲上前来将人一把拉起来。
“你来干什么。”沈正青问。
“来看看你死了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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