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开始寻人,茫茫然,不知天下有多大,人潮有多熙攘。漂泊一年,终是摸到一些江湖贩子的门道,才发现处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堆起来的路。恰逢第二年清明雨刚落,他才风尘仆仆回到家来。这一年除了隔三差五几封书信报平安,根本找不着人影,齐管家见他一脸憔悴,劝说齐家生意多往来交际的,不如派人去打听消息就是,莫要来回奔波、折腾坏身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齐云汲思前想后,道:“交与他人,我到底不放心。过几日我还得出一趟门,家里多烦劳您老看顾。齐伯,出门在外、有些门道需要银钱疏通,您替我算算账,盘些银子与我罢。”齐管家便张罗把齐家的账目盘过一回,为方便齐云汲取用,又把银钱换了银票,放于钱庄保管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后数年,齐云汲鲜少归家。端州伊始,由南至北跑了遍,人沧桑得厉害。一日疑心乍起,怕孩子让沈家抓了去,又跑到京里去查。在京里一年,免不了打听来关沈之争,才知道当年的自己多么可笑。

        本非同道之人,自以为置身事外,其实深陷泥潭而不自知,当真可笑至极。可细细想来,便发现事情不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归家五年,伤病缠身、父母双逝,诸多变故一时间让人无暇他顾。如今沉下心回顾往事,处处透着诡谲。除了与关樊中相识一场外,庙堂关家和他是风马牛不相及,可怎么好似处处皆是关家的影子?

        私以为当年下药害他的人和追杀的死士,都是沈正青的人。可沈正青骂他自甘堕落给关家卖命,最后竟留他一命。若说沈正青城府极深,放他一马不过是想留着他去寻那个孩子——但沈正青说的对,光是拿捏住他齐云汲的底细一事,便有千种万种法子可以撬开他的嘴巴。若不是沈正青,那又是何人?

        关樊中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,何至于让沈正青劝告他不要沾惹,甚至是何千段欺辱他时也曾提起关家。是以当年那场戏台子上,关家到底唱的是哪个生旦净末丑。

        奇怪事

        事儿越是古怪,便愈发查得细致。可惜道上门路,哪个不是花钱如流水。齐家那点小本经营怎么耗得了。短短数年,账上便开始捉襟见肘。正巧当时齐管家腿脚不好,某日摔了一跤,差些把人摔糊涂。这事还是齐云汲回来扫墓时才晓得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齐管家多年侍奉在齐家,算是齐云汲半个亲人,眼看着也一日日衰老起来,直教人难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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