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夫人刚清点完王府送来的赔礼,气定神闲喝着茶,唇角还扬着笑,见春娇进来请安,脸色柔了几分。
韩嬷嬷打帘进来一面瞧谢夫人,一面往春娇努努嘴,谢夫人便知是有事,挥退下人,只留春娇一人在内室,目光柔柔望了她半晌,轻声道,
“起来吧。”
春娇不曾起身,依然伏在地上,眉目掩在阴暗里,“今日十九,我想去香山寺替爹爹上柱香。”她的声音又柔又轻,甚至带着几分冷淡。
谢夫人闻言微的失神,手中的帕子被她拽在掌心,隐隐渗出了汗,半晌方喃喃道,“是这样啊.....”
那个男人死了也有半年了,她甚至已经忘了他的模样,不,不是忘了,是不敢想。
她与他成亲时,他性子温吞老实,事事以她为先,她怀孕后,他喜得整日咧开嘴笑,鞍前马后伺候她,可惜这些不是她想要的,她要荣华富贵,她要体面光鲜。
她嫌他不上进,嫌他家里清贫,后来见生了个女儿,佯装失踪,负气离家出走,直到后来遇到了谢蕴.....
一晃十六年过去了...
面前的女儿生得玉柔花软,却在她跟前伏低做小,谢夫人心里愧意横生,伸手想去拉她,“娇儿,你去吧,好好替他做场法事。”
春娇给她磕了个头,默默退了下去。
谢夫人还想交待几句,见春娇垂首迫不及待离开,心里很不是滋味,黯然了一瞬,眼角噙着泪唤韩嬷嬷进来,“你安排个靠谱的婆子,拿一百两香油钱,护送她去,莫要让人怠慢了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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