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会在陛下病重时急于对太子下手,答案不言自明。
纪明昭沉默片刻,下了床,慢慢走到纪承嗣身前,伸手扶起他:“你出京七个月,发回的每封奏报朕都看过了,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儿臣不敢居功,唯愿父皇洪泽庇佑,我大启百姓安居乐业。”
纪明昭端详着眼前这个身高超过自己的年轻人,头一次意识到,他已经老了,再开口时声音便带了几分倦怠:“你长大了,日后多向太傅学习治国之道。”
纪承嗣悄悄抬眼,似在辨认这话是真心还是试探,一瞬后垂眸道:“儿臣不才,怕有负父皇期望。”
纪明昭拍了拍他肩膀,转身走回龙床,背影瘦削,明黄寝衣显得空空荡荡,边走边道:“昨日朕梦到了你母妃,她求朕好好照顾你……”神色略显寂寥,声音也低了下来,“她已久不入朕的梦了。”
纪承嗣眼眶泛红,极力忍着情绪道:“母妃也在记挂父皇。”
纪明昭摆了摆手:“朕累了,你也下去吧,让太医看看是否有伤。”
“是,儿臣告退。”
一场君臣之怒,终在父子之间消弭于无形。
病好之后的纪明昭,和以往似乎有所不同了,他并未惩治那位当廷指责的言官,每日上朝也不多言,少了几分锋芒和自矜,多了平和与疏懒。他甚至同意了云学林和奚望提出的“政令改革十策”,还命奚望全权主导此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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