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云筝安顿在榻上坐好,命东来换个热的手炉给她捧着,屈膝蹲在她身前,轻道:“说吧。”
云筝低着头,不时抬眼瞥一下他。
她的眼睛会说话,心事全都写在里面。
宗不器见她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模样,便主动道:“是不是想问,我会不会去坎州?”
云筝一听这话就红了眼圈,瘪着嘴,眨巴出几滴泪来:“哥哥,你是不是想去?”
不得不承认,云筝的心思实在敏锐。
今日杨炼将军问他时,他犹豫了片刻,很快便有了决定。
如果他只是大启都城中一个普通的高门公子,那么留在太子身边,是很好的出路。但他身负血海深仇隐姓埋名,贼人如今还高坐殿阁张狂肆意,他的父母却长眠地底再无声息,他绝无资格沉溺于上京的温软繁华之中。
在夔州时,云筝曾问他日后想做什么,那时他还未想清楚。但当他在青虎关砍杀羌敌时,一种嗜血的快感让他深深战栗了,压在心底多年的恨意和怒火被释放了出来,想做的事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。他想跨马提刀回到东越,以利刃划破敌人的喉咙,以鲜血告慰父母的亡灵,堂堂正正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只是云筝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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