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处理完此地之事,夏季已经过半。

        巡州军从乌金城出发向北行进,一路上暗访各郡民生民情,处理枉法懒政之官。六月二十三日,进入了夔州中北部的沙吉郡。

        距离出京那日已有两个多月,巡州军人困马乏,纪承嗣决定在此地停留些时日,修整一番再继续前进。在沙吉郡太守王行括的安排下,一行人住进了瑟雍城一位王姓富商的别宅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路行来,云筝已折腾得去了小半条命。

        暑热越来越重,她坐在车中闷得喘不来气,宗不器便带她骑马。然而坐在马上不到半日,小脸又晒得通红蜕皮,汗流浃背。中过两回暑气,出了一身风痱,每日痒得不行,宗不器又不准她挠,直把她逼得眼泪汪汪,打着滚儿嗷嗷叫。

        住进王宅的第三日,恰是那王姓富商的六十大寿,他不敢登门惊扰宅中贵人,便派人往这里送了数十抬本地新鲜瓜果,供太子和兵士们享用。

        宗不器拿了几个鲜嫩多汁的红果给云筝吃,又取来了清凉药油,往她的阳穴处涂抹。

        云筝摊在床上,手捧红果边啃边道:“哥哥,再过几日便是你十六岁生辰了,你有何想要的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宗不器瞥她一眼,见她吃得小脸上汁水横流,抬手给她抹掉,随口道:“你快点好,莫再折腾人,便是我想要的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哥哥,”云筝皱着小脸,严肃道,“我是认真问的。这是你回府后第一个生辰,一定要好好过!”

        宗不器便认真想了一想,然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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