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子敬刚坐稳,便开始汇报慈育院之事。自打承诺要去太学募捐之后,过了几日他真筹得近二百两银子。钱虽不多,却也够院里花销一段时日。

        宗不器本就是为了让他放点血,并未真指望他弄到多少钱,见杨子敬对此事十分上心,还给院里十几个人找到了活计,心中早已不气了,于是言谈间便添了几分温和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完了正事,三人对坐饮酒,陈向卿道:“宗兄觉得这酒如何?”

        宗不器认真品了品,真心赞道:“醇厚甘香,好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向卿闻言笑了:“这是岱州小槽酒,名字取自前朝诗人的一句‘琉璃钟,琥珀浓,小槽酒滴真珠红’[1]。红曲酿就,色朱红、味甘香,适量饮用有养生功效。我舅舅特意托人从岱州带了几坛,今日便带来给宗兄尝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宗不器举杯:“陈兄有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三人又闲坐半刻,杨陈二人想着该告辞了,忽然,杨子敬一拍脑门:“差点忘了一事。那慈育院中有个叫谢方勤的小子,托我给云姑娘带了点东西,”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折起来的宣纸,“是一幅字。不知云姑娘可在家?上次来也未见到,云姑娘伤可好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宗不器微微皱眉,谢方勤又是哪个?

        那副字写得横不平竖不直,一看就是初学者的笔迹。宗不器本不想叫云筝过来,可看那杨子敬仍然一副愧疚模样,忖了一瞬,便吩咐小风去叫云筝。

        片刻后,云筝过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今日身穿上粉下蓝的袄裙,随意挽了个单螺髻,一根朱红的发带垂在肩后,头上半点装饰也无,一张小脸欺霜赛雪,步履轻快地迎面走来,便似日照高山白雪初化,顺着崖壁汨汨流入山涧,激起叮铃脆响,令人心旷神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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