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秦阙和李盛松从统领一军两千五百人的都虞侯之职,降为统领五百人的营指挥,和原先的下属们成了平级,理由是私自出营召妓。
大启律法规定,官员不得召妓,平日宴饮时歌舞佐酒可以,私留妓馆不行。朝中官员对此律法一向心照不宣地阳奉阴违。都是男人,谁不了解谁那点心思,因此只要不是太过分,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谁知秦阙和李盛松二人却在大行风月之事时,光着身子被人堵在了妓子床上,还是宗不器亲自领人来抓的,这一来再无可辩的余地,灰溜溜地被撸了下来,还受了五十军棍杖责,当日就回家挺尸去了。
与他二人背字当头的状况相反,营中两个职级低微却勤于兵务,不善钻营但颇有想法的营指挥方诚美和杜怀被提拔,顶替了秦阙和李盛松的位子。
一开始,方诚美和杜怀心中还有些惴惴不安,宗不器将他们叫到面前,只问了两句话:“猛虎若被凶狐堕了气势,他日贪狼来袭,可还有勇击之?尔等将家眷置于无能之辈的羽翼之下,可能安心?”前一句问国,后一句问家,自此方诚美和杜怀再无忧惧。
从这一日起,一把肃清军纪的火终于烧起来了。
宗不器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,废话从不多说,然而军中将士和衙司僚属都察觉到了变化,他们忽然意识到,先前竟将一位假寐的猛虎当成了家猫,还时不时去撸他脸上的须,如今想来竟有些冷汗涔涔。张超也暗暗咬牙,心中有一种预感,以前的安闲好日子似乎要结束了。
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时,僚属们又收到了宗不器开府宴的请柬,语气堪称温和地表示“若有暇不妨一聚”,于是纷纷表示“有暇,有暇”。
连太子殿下都有暇,他们这等虾兵蟹将哪里敢“无暇”。
进入冬月下旬,天气一日冷过一日。
云府院中的枇杷果子终于开始掉落了,好在宗不器已提前命人摘了大半,做成果酿储存起来,给云筝做零嘴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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