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筝皱着眉,又坐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实在不是心肠硬到可以一再不顾别人脸面之人,即使这个人是有过节的。想了想,既然邹画屏做到如此地步,她也不妨听一听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坐下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邹画屏闻言猛地抬起头,眼中惊喜又感激。

        云筝既然肯听她说话,那就意味着这个结可解。

        邹画屏慢慢地坐在桌旁,面色仍旧诚恳又羞愧:“我虽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,其实也确实无甚可解释的。当时年纪太小,不敢不听公主的吩咐,害你受惊,我一直很后悔,只是被爹爹在家中关了两年,一直不得机会向你道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云筝的脸上看不出情绪,心里却对这番解释撇了撇嘴,年纪小、不懂事、是公主逼她的、想道歉却没机会……还当有什么新鲜说辞呢!

        邹画屏觑着云筝神色,继续道:“我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是借口,是我歪了心思,亏得陛下和爹爹及时纠正教导,我想着,无论过去多久,总要向你道个歉,只是心中羞愧不已,故而一直不敢登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眼圈红了,拿起帕子掖了掖眼角,“说出来妹妹可能不信,我实不是那等奸邪张狂的性子。自小阿娘病故,家中姨娘又不亲近,我虽为嫡女,却也受尽了冷眼。后来做了祖父的孙女,外人只当有多风光,却连一个能说体己话的闺中姐妹也无。我这个人,实是无甚存在感。故此养成了凡事爱多想,又不敢拒绝别人的性子。若能选择,我宁愿阿娘尚在,阿爹只是一个贩货郎,如此一家和乐度日罢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番真真假假的话,配着她簌簌流下的眼泪,确实令云筝有几分动容,倒不是她就彻底相信了邹画屏的话,而是因她提到了阿娘,勾起了云筝的伤心事。虽说她后来有了哥哥,但阿娘却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,失去阿娘,心里便如有一道暗伤,时隔多年轻易不大会痛,却永远存在那里,偶尔被人拨弄一下,还是会酸涩难当。

        且云筝相信,无论邹画屏品性如何,提起阿娘时必然是真诚的,于是她有点心软了,见邹画屏哭得凄楚,她有点手足无措,小声道:“你……你别哭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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