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儒生说了一通,自以为有理有据,不觉面有得色。围观诸人交头接耳,竟有不少人点头表示认同。

        云筝见状,当即撸袖子要去跟他分辩,却被采薇一把拉住,小声劝道:“妹妹,莫冲动,且听另一人如何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刚落,就听背对西霞阁那陈姓儒生慢悠悠道:“你既如此说,那我问你,我大启开国以来,有哪位将军身陷重围却生擒羌军主帅,于十万羌兵铁骑之下半月夺城?即使先皇时身经百战、威名赫赫的虎威将军,其最知名的岱州之战也足足打了半年。你说坎州之失本就是边军之过,御侮之战不过是将功赎罪,这话弟不敢苟同。我朝今年内乱外侮齐齐爆发,难免顾此失彼,非一人之过、一军之过。至于你说的侯爵之尊,在弟看来是为戍边将士树一个榜样,寒门高门之言,不过妄揣圣心,子敬兄,你焉知若是寒门将士就不会得此封赏?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席话说得那杨子敬脸色红了又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先头是被对方攻击得怒气高涨,听到“妄揣圣心”四个字又惊惶不已。大启国中一向重文轻武,太学学子当众论辩朝政的场面并不罕见,只要不是太过分,朝廷也不大理会,然而如他这般质疑陛下旨意的,细究起来却有大不敬之嫌。

        数十道视线投射在杨子敬身上,逼得他如坐针毡,白下去的脸顷刻又涨红了,“呼”地一下站起身,强辩道:“说到生擒主帅,陈兄怕不是忘了,那忽尔答木夺我城池、杀我百姓,人人得而诛之!宗将军也不知是刀卷了,还是人怂了,竟留他活到今日!怎么,他杀我国人杀得,我们就杀他不得?真是荒唐!”

        杨子敬自知辩不过陈姓儒生,只好揪住其中一点胡搅蛮缠,说完自己也觉得站不住脚,面色有几分尴尬,正在这时,忽听一女子喝道:“一派胡言!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一惊,循声转头,见是一个长相极美的少女,不由呆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云筝怒气冲冲地走到杨子敬身前,转头看了一眼那陈姓儒生,愣了一愣:这人竟是陈向卿,雅正书坊坊主的外甥。数月之前花押售书时曾有过一面之缘,不过那日云筝是带着幂蓠的,陈向卿并不认得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云筝向陈向卿微微点头示意,感激他为宗不器仗义执言。站在一旁的杨子敬回过神来,斥道:“你是何人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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