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朵初绽的玫瑰放到他眼前,玫瑰含着露水,软嫩而艳丽,比起被红漆硬化的边缘,这朵玫瑰如情人欲语还羞的嘴唇。克劳德将玫瑰凑到萨贝达鼻下,淡香混着潮??湿的夜意,他不由得嗅了嗅。
“您也同我一般在心中期盼着那份独属于自己的美好吧?用‘美好’这个词,太幼稚,太理想主义。这种感觉不能单用一个词去概括,它似云,似月,似暖水,似怀抱,似嘴唇,似你曾在玫瑰上流连的目光,似你曾在玫瑰上停留片刻的鼻息。我对你几乎生不出任何恶意,我的惧怕和你对我兄长的惧怕是同样的吗?你看看我,看看我这张脸,你只爱着我兄长的脸对吗?”
萨贝达忽然面露欢喜,他似乎隐隐抓住了恐惧的来源,来自爱的牵绳,使他如狗一般匍匐,像流民一样恐惧。他不可控地抓住克劳德的袖子,月下两人身影相贴,是呀,他爱着那张同亲王相似的面孔的主人,恐惧且希冀着。
对爱的期待,被毁灭、被嘉赏的期待,对爱的爱,也在爱的其中。
那朵玫瑰被丢入黑沉沉的夜色中,它一沉再沉,被夜水衔走吞没。
“您第一次来找我呢。”燕尾服拖在地面,杰克坐在巨大的画板前,画面上跃动着棕色、绿色和红色,远看像一位男子坐于玫瑰花浪中。
“古罗马时期,玫瑰是帝王尊贵的象征。《埃拉加巴卢斯的玫瑰》这一油画里,埃拉加巴卢斯惬意地趴在卧榻上,面带微笑,优雅地观赏这壮观的场景。铺天盖地的玫瑰在宴会的天花板上从天而降,淹死了不少宾客。他本人倒是轻??佻、并觉得有趣。在作者塔德玛所处的维多利亚时代,玫瑰有颓废、腐朽和堕/落之意,奈布·萨贝达,你觉得玫瑰对你来说代表什么呢?”
“最真实、最浪漫的一幕,便是玫瑰同死联系在了一起。”杰克又在画板上抹了几瓣淡粉。
“那么,萨贝达,你希望他死吗?”杰克起身,揽住萨贝达,他握住萨贝达的手,蹭蹭对方的脸颊,“如果德拉索恩斯殿下不死,死的就是德拉索恩斯陛下,‘杀死德拉索恩斯’兴许只是女王一时的气话,但您——没法不去执行。但是,无论是亲王还是国王,只要死的是德拉索恩斯,女王就不会怪您。”
萨贝达错愕地看着他,杰克心中早已了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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