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至八月,约瑟夫最终踏上前往贵州的路,还有克劳德。天空像裹着棉花的灰色纱网,雨水不断从里渗出。克劳德在他身后咳嗽,纸上是带血丝的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我会找人治好你,这个寨子有苗医。”约瑟夫对他说,“你不会有事的。”克劳德只是对他笑笑,随后闭了眼睛,平稳的呼吸声在车内响起。医生说过,得这病的人嗜睡。约瑟夫不安地看了他一眼,确认他在睡觉后停了车。

        车外细雨绵绵,带着太阳的余温。他却觉得太阳异常冰冷,像刀剑上泛着的光。土地冒着热气,约瑟夫感到一种走投无路的窒息感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抹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竹林外。青年背着药筐,一束棕发穿过银饰,温顺地垂在耳旁。约瑟夫走到他身前,问他寨子里是否有苗医。

        青年偏着脑袋思考了一会,似乎在努力理解他的话。“有,”他点点头,“你得带着病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约瑟夫背着克劳德,随他往丛林里走去。青年身上的银饰在竹林里清脆地回响,仿佛是怕约瑟夫找不到前方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他领到房子前,一个小木楼,房上覆盖着灰瓦片,青年让他把克劳德安置在床上。随后出了屋,约瑟夫似乎听到了老人和青年的争吵,老人语气激烈,而青年语气平淡,之后是长久的沉默,传来门被合上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约瑟夫不喜欢宁静。宁静带着死亡的气息。克劳德在床上沉沉睡着,死亡的阴影渐渐湮没那张年轻的苍白面孔。约瑟夫不安地往门缝里窥探,萨贝达在房内走来走去,最后背起了药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要和我去采药吗?”青年也不开门,在门口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约瑟夫开了门。他才发现青年耳旁挂着两只银壁虎。银帽上的一朵莲花旁是两只对称的蝎子,周围装点着各色花朵,约瑟夫认出了夹竹桃、百合、铃兰和垂下来的那一串紫藤。令他惊讶的是那对绿眼,像某种清新的毒药,是毒芹汁,喝下去甜甜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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