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双膝,流火一般的长发散在洁白的被褥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我也可以发个誓诓哄他,就说如果不应誓一定天打五雷轰之类的,我又不怕死,也不怎么怕魂飞魄散。可我转念一想,我不能骗他,我不想骗他,我不愿意撒这个谎。

        临到头,我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暖风机轰轰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严潍似乎早料定会是这个结果,他只管躺着,依旧闭着眼睛叠着手,睡入定了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回头瞧他,很怕他难过,却意外察觉他鬓边生出了许多白发。纵然他从前就有白发,才三十出头的年纪,细细碎碎的白发根就夹进了一头黑发里。可现在似乎又平添了许多,怪事,前几天我记得还不是这样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外层是最黑的一层,我伸手把它们撩开,露出里头的模样,我一愣,竟然是黑白交杂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感觉到自己的嘴唇颤了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严潍,如果我一死百了了,没回来过,你会怎么样?”

        我仍然没有得到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严潍的呼吸绵长,仿佛要保持这个姿势睡个十年百载的,做一场春秋大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严潍,不然你跟我走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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