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妈妈又抱住儿子,像只寻找庇护的鸟崽,严潍没办法,把她搂在怀里拍她的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妈妈以前看荷马史诗,看过个故事。”严妈妈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妈你还看荷马史诗啊?我怎么不知道?”严潍哭笑不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听妈妈说!”她跺脚。

        严潍立刻噤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多么残忍啊!你这手执长矛,肩抗圣旗的英雄。爱你的人——你的妻儿父母的哭喊乞求只是从你耳边滑过的风,他们的眼泪你视而不见,你只管向前走,向前走,披荆斩棘,用最后一滴血开路。直走到尽头,你跳入悬崖,于是大地边缘升起炫目而庞大的光。”她朗诵繁复的诗文,陷入汹涌的感情中,“我知道你的名字!人们都叫你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严妈妈愣了愣,她想不起最后那几个字了,她支吾了半天,抓破脑袋也没能再记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严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荷马史诗,他通读过荷马史诗,并没有这么一段,这是他妈妈不知道从哪本杂书里看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他抬着头,长久地望着天花板,似乎知道那几个没能说出口的字究竟是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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