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谢渊没有挣开。
王遗风将掌心覆在他放于大腿的手背上,就这么陪他坐着,静静感受着掌下穿来的暖意,也终于在没过多久,听到谢渊回来后的第一句话。
“谢渊无能。”他轻轻地说,声音还是如往常般平静,没有半分颤音和酒意,完全不像一个酒醉之人。
谢渊说:“我做不到让全天下事事都公平。”
王遗风的掌心一紧,愈发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。
他听见谢渊一字一顿地接着说下去:“我谢渊,仅为天策府一名小小参将,很多事我做不得,也管不了。但若我天生便不能站在高处、不该站在高处,那天何必生我?”
听了这话,王遗风转头去像看他的脸。可或许是巧合,月影轻移,恰上房檐,谢渊背对着月光,半个身子在凉凉的月色里,另外半身却没在黑暗中,眼神、表情,都看不真切,只能听他小声、但又条理清晰地说下去。
“从有‘谢渊’这个名字开始,我就下定决心,无论身在何处,总要往上爬、往高处爬,我要爬到别人都不敢低下头看我的那个地方去。火头军如何,高仙芝部如何,天策府又如何,我在何处,就必定会站在此处的顶点,这,就是我谢渊的志向!”
谢渊未停顿,继续说:“他们世家出身的将军,对我们这些平民,都是拿鼻子看人的。我争过,也抗过,可是全然没有用处。天策府……是所有军人都梦想着要去的地方,我亦不例外。谢渊从未后悔进了天策府,也从未后悔立志为国效命。但府中因循守旧、世家林立的现状,我做不到改变,也无力去改变,而不改变,那些平民里的精英上不去,天策未来无望。我谢渊,无能……”
这次,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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