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生像个假小子,帽檐的分界线露出一双水灵的眸子,扬起细嫩的颈项,雕琢淡绿色的脖筋,皮肤很白,像捧缠绵的乳白色棉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复低下头,舌尖顶顶牙关,拿剪刀拨弄几下盘里的东西,声线略沉,带点哑,“十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年的年纪和梁橘差不多,青葱的根骨和皮囊。

        梁橘以前看过电视上的报道,本该上学的年纪,早早辍学步入社会打工,不怪她将人对号入座,反正他比养在保温室不经人事的祖国花朵多了几分风霜摧残,带着社会上的阅历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眼睛如裹絮般糅杂,看人看事都像透过旧胶片沾染尘埃。

        梁橘从裤兜摸出张百元大钞递过去,身上仅存的最低金额,阿年低着头接了,打开脚下上锁的铁皮柜,里面都是些长皱纹又沾了油污的零钞,换了一大把票子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年换完钱,开始把串整齐的码铁架子上,炭火的温度升起来了,烤得人肌肤发烫,他侧歪着头,眼睛被烟熏得细眯,拿起一罐辣椒面正想问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梁橘垂下头,正好看见他的手背,蜈蚣型的烫伤伤疤,蜿蜒好几道,抢先一步答话,“放这一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阿年手滞一下,眼神轻飘飘的落她眼睛里,看怪物一样,半信半疑,“全要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放一罐要加钱?”梁橘挑了挑眉,视线坚定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年复又认真的看她眼,牙齿碾过下嘴唇,摇头,又低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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