翟哥叼着烟,精神抖擞的清清嗓,甩出一句万丈豪言,“男人不能说不行。”
翟哥屁颠屁颠的跑过去,清理酒筐里的空酒瓶,抽出小本子看账单,数学没学好,算账得用计算器,机械女声自动报数,停留三位数,“丰哥,三百五十六块,我给你去个零头,三百五。”
叫丰哥的领头羊陷在椅子里半阖着眼,耳根有道横亘后脑勺的疤,给人就是一副坏人胚子,脸上红得像烂柿子,“翟正,你懂的,老规矩。”
“丰哥,你赊账赊了小半年,我们就是小本生意,禁不起赊啊。”翟正赔着笑,将话说明白,心里暗骂人祖宗十八代。
做生意的最烦两种人,一是吃霸王餐,二是赊账不还,第二类人最不好对付,也不好惹。
丰哥也笑,笑起来牵扯疤痕就渗人,“老子能来你这儿吃,是看得起你。”
“是是是,全靠丰哥拉动人脉。”翟正也没敢再将话说绝了,打卖惨牌,“可是……兄弟我也要养家糊口,一家老小几张嘴都靠着我养。
丰哥不喜听这话,直起背,身子向前倾,把桌上的烟屁股挑捡起来一个个丢进酒瓶里,里面还有半瓶子酒,烟屁股一泡进去下沉酒里发软,隔着绿油油的玻璃瓶,像毛毛虫被挤瘪的尸体。
翟正夹烟的右手有点哆嗦,连带右眼皮跳,老话常说,左吉右凶,打哈哈,“丰哥,这是干什么,想喝酒的话,我再给你开瓶。”
“我给你个机会,你喝了,今儿就一笔结清。”丰哥推推酒瓶子,给出选择,一桌子人眼神互相挤弄看戏,视线像淬毒的暗器精准打上翟正的穴位。
这边的阿年双腿交叠,臀肌抵着路边的灯杆,听见那头的话,抬起头看见白了脸的翟哥,蹲下去杵在桌边像条落水的哈巴狗,苦着笑开始打圆场,“丰哥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多亏兄弟们来关照,我这破烧烤摊才得以起死回生,我他妈忘恩负义,我刚才说的话就是一个屁,别放心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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