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年鞋底碾块石子,牙尖撕着唇上的干皮,看见翟正的怂包样儿,吐了口烟,含久了,浓得化不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梁橘单手托着下巴,灯火照进眸子里亮晶晶的,双颊红润,她打了个酒嗝,有意识的看向隔壁桌,明眼人都看出剑拔弩张的气氛,隔着楚河汉界对峙,总有一方下不来场先服软。

        丰哥双手全是啤酒的泡沫腻子,处酒气上,一把按住翟正的头磕桌沿,清脆的一声响,憋屈又很狗的姿势,空气死寂。

        梁橘视线打了个晃,不稳的停留人身上,不是没见过打架的,本校和外校的在学校后门约架,她有幸见识过几次,三五成团毫无章法的动手动脚,打懵圈了,连自己人都打,那是低水平的打闹,没有规矩可言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社会上的大哥不一样,跟电视里演的差得八九不离十,都是些不要命的狠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叫阿年的男生突然钻出来,占据梁橘半边视野,晃过一道模糊的侧影,他抄起梁橘桌上喝完的空酒瓶,五指扣住细长的瓶嘴,小臂绷得死紧,竖成条直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迎着光,背影拉长,肩阔脊背刷层氧化的锈色。

        瞿正思量着怎么收拾残局,歪头瞥到阿年逼近,心里直呼麻烦,他特了解这小子的脾性,应那句老话,初生牛犊不怕虎,为了及时止损,气拔山兮气盖世的叫住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谢镇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橘被这大嗓门吼得清醒半分,车流人声,狗叫风吹,同时砸进耳根的还有谢镇年三个字,是阿年的全名。

        丰哥顺势看过去,少年抄着啤酒瓶,两手垂落裤缝,嘴里叼根烟,眼细眯一条缝,正幽幽的瞅着自己,单单拿眼神来说,看人就很他妈不礼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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