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丈不惯和大家同桌吃饭,只搛了些菜在碗里,蹲在花架底下吃。玢儿故意转过脸去喊他,好叫他能分辨他的口型,“您老只管坐着吃,我们二爷从不计较这些规矩,蹲在这里仔细脑袋发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只管“啊啊啊”地摇手。

        西屏望着他笑道:“不用让他,他老人家习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时修在对过看陈老丈蹲在那里,裤管子挽起来一截,两条蜡黄的小腿是两棵老松,苍劲有力。他向玢儿笑道:“你别瞧他老了,恐怕身子骨比你还要硬朗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西屏扭过脸看他一眼,端着碗笑道:“陈老丈下力下惯了的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下的什么力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像从前是码头上的挑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从前?”时修攒起眉,“他不是一直在冯家?”

        西屏一颗心险些跳在碗里,面上却一派从容,只管捧着碗搛菜,“人家是年轻时候肩膀上受了伤,挑不得东西了,才投到冯家来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,也搛了块水晶鸭在他碗里,他便喜滋滋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饭毕西屏与嫣儿要回去,西屏不放心,打发玢儿上街雇了软轿来,自己骑了马,一路将西屏送回姜家。他却不进门,说是怕见到那姜俞生忍不得拳脚要揍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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