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彼得堡五月的天气比莫斯科好,晴天多,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。妮娜上午刚到,从机场直接去了酒店放行李,下午约了客户在涅瓦大街那边见面。她从酒店出来和下属慢悠悠的往涅瓦大街走,拐过街角就看见前面路封了,人群挤在两侧人行道上,栏杆后面站了一排警察。
对了,今天是胜利日阅兵。
她饶有兴致的站在人群里看了一会儿。远处冬宫广场那边有军乐声传过来,闷闷的,隔着几条街。然后队伍开始过来了,一列一列的兵,穿着整齐的制服,步子迈得一样大,胳膊甩得一样高。妮娜旁边一个大妈举着手机在拍,嘴里念叨着“咱们的孩子们真精神”。妮娜看了几列,有陆军的、海军的,有军校学员方阵,她不太分得清,看着都差不多,年轻男孩们绷着脸,晒得黑黑的,从她面前走过去。
她手机响了,她低头看了一眼。客户那边发消息说到了,扭头跟身边的下属说走吧,别让人等。两个人侧身从人群里挤出去,沿街往餐厅方向走了。阅兵还在继续,军乐声在身后越来越远。
萨沙站在方阵里,第四排,左起第三个。
太阳晒得他后脖子发烫,制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,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。他们早上五点就集合了,从苏沃洛夫军校那边开过来,在冬宫广场边上站了快两个小时,等前面那些方阵走完才轮到他们。他脚底有点发麻,但站得很直,下巴微收,眼睛平视前方。
方阵往前移动的时候他跟着抬腿,落地,再抬腿。军乐在耳边响,鼓点踩得他步子很准。他们走到涅瓦大街那段的时候路两边全是人,挤得密密的,有人举着手机,有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。萨沙没往两边看,眼睛盯着前面同学的后脑勺。
就在队伍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,他有所感的抬了一下眼。
人群里有个黑头发的女人,侧身站着,正要走。她穿了一件浅色的外套,头发散着,没扎。她正低头看手机,看完抬头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,转身往反方向走。她走了两步,萨沙看见她侧脸了。
妮娜!
他步子没乱,但整个人僵了一下。方阵还在往前走,他跟着前面的步子抬腿落地,可脖子已经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拧了。她走得不快,在人群里挤着,肩膀被旁边的人碰了一下,她偏了偏头。萨沙看着她往街角拐,马上就要看不见了。他的脚底下动了动,往左边偏了半步。
旁边同学咳了一声。
声音不大,就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种,短促的一下。萨沙听见了,步子快速往回正了正。他眼睛从妮娜那边收回来,盯着前面同学的后脑勺,脖子后面的汗还在继续淌,在身上凉的像冰一般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