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命转身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推开门的时候夜风灌进来,风铃响了两声。他在门口站了一瞬,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陆承安,」他的声音从风里传回来,「你的前世陆巡在大堂上签判词的时候,写了整整一夜的朱砂笔。最後一行字他写的是天保,下一世我来还你。我等了三百一十一年,终於等到你们两个一起站在这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在他身後轻轻合上,风铃又响了两声,叮当叮当的,在夜风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寄月斋里只剩两个人和一盏快要烧完的油灯。

        胡离靠着柜台坐了下来,双手撑在膝盖上,额头低垂。陆承安蹲在他面前,掌心贴上他的脸颊,拇指轻轻摩挲着他颧骨下方的凹陷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听到了吗,」陆承安的声音很轻,「有办法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胡离抬起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眼眶是红的,但他没有哭。他只是看着陆承安,看了很久很久,像要把这一世和前世所有的遗憾都在这一眼里补齐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陆承安,」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,「你每次都是这样。每次我以为没有办法的时候,你都找到一条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承安把他的额头贴上自己的额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因为你是我的路,」他低声说,「没有你我就没有方向了。我不能没有方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织在一起。胡离的手慢慢抬起来,贴上了陆承安的後颈。指尖陷进发根的时候陆承安轻轻颤了一下,然後他闭上眼,让自己完全沉进这个人的温度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油灯的火苗跳了最後一下,熄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寄月斋陷入黑暗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在黑暗里交换了一个很长很深的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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