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父亲在学校时每天都会去不同的班,扫盲时每天都会去不同的村,看到曾经秀气白皙的父亲虽然变得又黑又瘦,却非常开心满足,佩儿总是会纳闷:“难道扫盲工作很好玩,爹爹这么快乐?”
“过去的战乱,把国家推上灭亡的边缘。留给今天的困难,更是遍地荆棘,百废待兴。”“扫盲是使人民睁开眼睛的工作,非干好不可。”“扫盲运动的首要任务是教会文盲用文字进行交流,解决生产和生活上的诸多不便,所以多识字是扫盲的第一步。”每到一个村,望着簇拥在身边的农民,书荣总是会激动地说到这些话。
解放初期那几年,广大农村地区刚从战乱归于和平,很多村民生活拮据,很多家里的孩子上学都很困难,何况农民自己。
冬天是农闲季节,是组织农民们读书、识字的最佳时间。书荣带领学校老师利用庙宇、空院、在田间地头,办扫盲班。没有课桌,用土坯垒成土台墩,上面铺上木板当课桌。没有黑板,用墙壁当大黑板。在村子的墙上,用红色、绿色和黄色的彩纸写上鼓励农民学习的标语口号。
大田的扫盲工作,推行得如火如荼。因为教育让越来越多的农民收益,扫盲队每到一个村子,村民总是会欢呼“刘校长他们来了!”,然后踊跃报名参加学习,出现了夫妻互学,子教父,女教母的家庭识字班。在越来越多的村子里,出现一群群挟课本上学去的农村妇女。孙儿孙女当了奶奶的扫盲老师。在大田,曾经蒙昧的村庄,呈现出从未出现的蓬勃希望。
每到爹爹约定要回家的时间,佩儿总会被母亲志弟带着,与家里的所有孩子一道,在平桥等候父亲的归来。
平桥,是一座横跨文河的小桥,因为地处文河最窄处,几块长石板直接铺在只有三个桥墩的河面上,一如名字,平凡而朴实。
但是在佩儿的眼里,这座平桥赋予自己最大的期待,因为平桥地理位置比较特别,桥的这头就是镇子的边界,那头连接着去大田小学的必经之路。她最喜欢站在桥上,看着桥下平缓流过的清清河水,等待父亲的归来,很放松很安心,因为在她看来,这座桥好像一头连接着母亲的爱抚,一头连接着父亲的守护,时光不言,岁月静好。犹如一个午睡时做的梦,短暂而温暖。
远远地望见父亲越来越近的身影,佩儿总是会欢快地跑向父亲,得到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。然后一家人拉着家常,穿过大田窄而长的街道回家,一行人最前面,佩儿总是会急着跑回家报信,边跑边喊,喊:“马司令奶奶,爸爸回来了,开饭喽,开饭喽!”。
在父亲书荣的眼里,佩儿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儿。小小年纪,总能敏锐地发现周遭的各种变化。
比如这一次,佩儿回家给母亲志弟讲:“怎么感觉这段时间,大田小学与以往不大相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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