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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这声音朦朦胧胧地穿过费听苍颐的耳膜,把他从那柳絮幽幽怨怨地轻摇中拎了起来。他惊愕地扭回头,南宫昭就站在他的身后,还是刚才的那身衣服,“你怎么又出来了?”这是计划外的回应。

        南宫昭也出乎意料地没有回答,就这样静静地盯着发懵的费听苍颐。刚才他本想去问武宗那摞文书是做什么的,一出帐就见着费听苍颐悻悻的转身。他想起最近费听苍颐与自己说话的神态,心里头担心才跟了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.没有吗?”二人一阵沉默过后,南宫昭犹豫地问道。他有些难堪,他自以为费听苍颐是需要他,他也想为这个人做些事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不是!”费听苍颐急忙拉着往回走的南宫昭,他只是习惯去温习那既定好的回答,可找了个遍,没有解法。“有,有!我有。”慌乱后,他挽留道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,无数二人的回忆涌上喉头,费听苍颐盯着南宫昭,又只是张了张口,什么话都没说出来。南宫昭凝视这幅有口无心的样子,耐心在时间尽头流逝光了,还有了种自己又被他调戏的直觉,眉间怒气不由分说地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昭儿!”

        南宫昭挣脱开被拉住的手,“我还有事。”费听苍颐再想拉,被人一躲,南宫昭直接离开了。也不管这路上人什么表情,南宫昭一个劲地往回走,羞地无地自容。费听苍颐追到了营帐门口,这一次没有食盒,没有武宗,南宫昭也没有回头。费听苍颐自怨地抱住脑袋,他平日里习惯了仗着过去口角生风,今天终于遭罪让他舌头打结的窝囊。想罢,他又埋怨起那烂柳条,勾得他晃神。可怪谁都没用了,南宫昭下午休班早早地和武宗吃了饭,回到家就关着门,没给费听苍颐任何一点插话的空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望着那紧闭的房门,费听苍颐顿然有种不真实的错觉,他努力的这些天里南宫昭态度也在一如既往的转变,结果发展的方向突然一倾,似乎又让他回到了开初。但响午柳絮的模样还是在费听苍颐思绪深处轻晃,那些想法并不是空穴来风,他知道的。南宫昭突然的出现,打破了费听苍颐一直以来的想法,重生后他总把这世间看作成了无数个结,自想是解开了就过了,也未想过南宫昭会跟回忆不同,是那柳絮拍岸才让他发现,在他面前的和他一样,是个真实的人。但今天南宫昭突如其来的举动也提醒着费听苍颐,这次便绝不让南宫昭再随心所欲,他必须按部就班地走在棋局里,这样才是安全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心中重绪散去,费听苍颐不知不觉走到出了小巷,夜幕朦胧透着烛光,初春不下寒,大多白景都慢慢化了,绒雪所铺的青石板上微微反射着暖光,好是把整条路都照亮了起来。突然,费听苍颐耳边的宁静被远处驶来的一座车驾打乱,车夫很匆忙,马车也匆匆的夹着寒风略过街边的人。费听苍颐颦眉这般吵闹,可视线随着车轮很快注意到了刻在车后的“叶”字。记忆翻涌地思索着,他想起来了莫名的熟悉感,这是叶权的车驾。叶权,字广从,元佑七年作为远支亲王封了卫国公,自而就了平凉军节度使的虚衔留在了渭州,后来同统军镇戎的南宫昭相识成了朋友。叶权虽说年过四旬却道貌皆伟,又同南宫昭走得极近,所以一开始就作为情敌保留在费听苍颐心中,直到后来知晓其早有了家室,费听苍颐才放下芥蒂跟他熟络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,费听苍颐敏感地盯着行远的马车,心中诧异升起:叶权平日里一无政务,二无实权,他会有什么事情要如此急忙地跑去远秦府。想罢,费听苍颐也没犹豫,快速抄近道跟了上去。可等他跑到官衙门前,雪意下凄凄袭过寒风,地上没有车辙印,四周连个马影子都没有,只是邵江翎正和个矮小猥琐的人在树下密谈着什么。费听苍颐没见过那矮子,心语果然人以类聚,且位置太远又听不着他们的谈话内容,便只得把矛头又转回了叶权身上。他疑惑地扶着脑袋,原路折了回去,顺着行车痕迹,本是看热闹的心思没了,不能擅离封地的叶权,居然出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望着已经没入夜色的城门,费听苍颐想着刚才心头的诧异。他是在城北向东遇见的叶权,此刻的东边城门早已关闭,且东面除了整片的竹林就只剩下了一处远秦府,因而他猜测了马车的目的地。可叶权的马车却反其道而行之,远绕了渭州城一圈,反折走了剩下三门里最远的西门。费听苍颐想到这,停下驻足观察着四周。东月挂天,街上只偶然有几个匆匆的行人,加上刚才空中飘了会儿雪,每个人几乎都蜷缩了起来,紧紧盯着前路快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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