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清秋深知自己躲不过这苦差活儿,不过两三日就苦口婆心去劝齐云汲离京。齐云汲见着他,气不打一处来,骂道:“莫说可安身份特殊,她一小姑娘家,在吴陵无亲无故,跑那地儿去赏什么花!”
“吴陵一地乃二爷师门老祖结契的兄弟门派所在,可安小姐此行一为结谊,二去散心。此时吴陵万花争艳,让人乐不思蜀——”
“净放屁!”
商清秋挨了骂,只得转了话头:“齐爷莫生气。可安小姐年岁长些了,二爷让她多见见世面,总不是坏事。您也是知道,沈家人事繁琐,过分拘谨约束,指不定可安小姐更稀罕出门走走。再者,您忧心她远门在外照看不周,可在渝宁不也一样。齐爷您莫忘了,当年于凤岚的儿子、沈家的嫡长孙,可是让沈老夫人遣人溺亡的。
“如今二爷掌权,当是不会重蹈覆辙。只是在他养伤之际,沈家之内不算安分的、尚且大有人在。细想想,可安小姐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来得更自在些。渝宁有什么好,齐爷您说是罢?”
当初将人接去渝宁的是他沈正青,今日说渝宁有什么好的还是他沈正青。这好话孬话都给占尽了,齐云汲说不过这主仆二人,便火冒三丈让商清秋与他滚出去。
气了一日,齐云汲实在放心不下,只得启程去追齐可安。临行前他特意到关府外转了转,偌大的府邸矗立于八街九陌,往来车水马龙;关家向来招贤纳士,其幕客来宾络绎不绝,更甚者,大开藏书义塾,招揽众多有志之士。学子手持符牌文书,几经核验方能入内。
因关家人事过于庞大,齐云汲这些年或经牙人、或经余霜楼没少查过里头人物。可惜关家交往者,大多为官绅之家,即便白丁门户都是知根知底、一目了然。而余霜楼对关家私兵一向三缄其口,哪怕齐云汲有所察觉,偏就查不出半点头绪。他此行入京见关樊中其实抱有侥幸之心,哪知就是不赶趟,偏偏沈正青还来添乱子。
唯恐天下不乱的还有商清秋。此人老早就驾来马车在一头候着,见他绕来绕去的,就上前劝道:“齐爷,您再绕下去为免过于扎眼。这关家的人也不是瞎子啊。”边说着,边示意关家守门的护卫。齐云汲懒得回嘴,便让商清秋恭恭敬敬请上了马车。
恰逢此时,十来名学子手持符牌赶至关家府邸义塾听学,规规矩矩排着队,其中一人年若二十五六,较一众学子年长不少,漫不经心混迹其中。他手上符牌是一小官绅之家庶出次子之名,若细查,真有其人,生辰八字、庸庸平生,事无巨细,凿凿有据。与学子只持符牌不同,他手上还有一封拜帖,落款人是关家嫡长子关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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