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不同
这一等,五天。
天公不作美,几日来大雨连连,连客栈门前的路都淹了巴掌来深。齐云汲住在店里,大雨滂沱,是哪儿都去不了。不知道商清秋安着什么心肝,日日前来拜访。偏生这人处事极其老道,让人生不来半点厌恶。
商清秋看着老相,其实就二十起头,性格温文,乃至有些文绉绉的,料想齐云汲并不待见余霜楼的人,自是没有处处逢迎,居然拉着齐云汲做起生意来了。起先是招呼人住下来,又一顿夸客栈厨子手艺好。齐云汲想着哪儿吃住都一样,图个方便就留了下来。只是出门多日囊中羞涩,近来大雨外出不便,连钱庄也没去成。商清秋这人精,改口便是余霜楼有赊贷经营,月息一分,童叟无欺。齐云汲是啼笑皆非,好容易才将人打发走。
一日晌午,雨小了些许,空荡荡的街上有马车疾驰而过,轱辘所经之处,水花四溅。待马车停在客栈后院不久,商清秋便又寻上门来了。
这些天腿上旧伤隐隐作痛,齐云汲一直留在房内休养,不曾随意走动。商清秋来请他时,才发现他走路稍有趔趄,可齐云汲几日下来未曾显出弱态,想必不愿招人注意的,于是不敢多问。
商清秋领着人回到当日的茶室。小小茶室内早已有人在等候,只是阴雨天里室内略显昏沉,齐云汲愣是许久才将人瞧清楚。十年不见,是人皆憔悴。好似这辈子,他俩看彼此都是如此狼狈模样,莫不是八字生克罢。
两人默不作声,各坐一端。商清秋开了一壶老酒,刚要给两人斟上,沈正青却稍作示意,径自取过酒坛子,慢慢倒满两杯酒。
酒气四溢,香得很。就是当年提着好酒一坛、从竹林冒雨而来赔罪的人,教会齐云汲赏酒的。犹想那时陋室之外雨声滴答,少年郎谈笑间无拘无束,从无遮掩。恰恰有一句话,二人都记得清楚。
道不同不相为谋。
何以为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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