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说老夫人的能耐有多大,好歹是沈正青的亲娘,母子间哪来的隔夜之仇。再者,二者都是为了沈家,不过是分路而行,依旧殊途同归。老夫人年岁上来了,身体骨不算爽利,沈正青是不敢与她置气的,唯有避让些,迂回行事。齐云汲初初听说这位老夫人时并不上心,后来经商清秋之口多少听来些事,便不得不提防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老夫人当年随夫行军,真真在战场上浴血奋战,乃巾帼英雄。其性情之刚烈,便是沈将军还在世时都要谦让一分。当年于凤岚殚精竭虑保住的孩子,便是沈老夫人为保住沈家势力,与关家做了买卖,让人淹死了自己的亲孙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笑是多年过去,沈家竟就此断了香火。嫡长子油盐不进,自与于凤岚和离后不肯续弦;次子沈正青更甚,一走便是十余年。如今老夫人年岁大了,倒艳羡儿孙满堂的人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齐云汲听出商清秋言下之意了,问:“沈家也在找那个孩子?”商清秋说是。再问沈家意欲何为,商清秋斟酌道:“想必是老夫人起了含饴弄孙的念头而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齐云汲自是不信的。沈家本事大,是管天管地,还管起他齐家家事来了。转念一想,若孩子真落入沈家之手,可怎么办。思来想去,一个念头涌出来,便让商清秋将沈正青找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商清秋不知道他作何打算,还是传了话。沈正青深知自己不受待见,正疑惑不解,见了齐云汲时却听对方单刀直入,直言:“我要一个孩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须臾错愕,沈正青答:“好。”齐云汲二话不说就扒扯衣裳,吓得还在场的商清秋慌张退下,险些在门槛处摔了一跤。好容易把门合上,商清秋脑子里居然还想着此处雅间没有床榻,早知如此应是安排其他地儿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是他多想了,雅间内哪来半点风情雅致。齐云汲按着沈正青在椅上行事,衣裳未退多少,粗暴而直接。扶住椅背的手青筋暴起,齐云汲闭着眼,嘴微张着喘息,并不知沈正青抬着头端量他,从道道干裂的唇纹到耳鬓微乱的发丝,其中的银丝隐约可见,一根根见证男人的风霜。待齐云汲睁开眼,他并未回避,任由齐云汲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之间本应是一席月一壶酒,无所不问、无所不谈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齐云汲抽身而起,稍是打理一番衣物,径自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后两三日,齐云汲如期而至。商清秋替两人准备了上房,头一回见着那张床榻时齐云汲直皱眉头,连带看沈正青都带几分嫌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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