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子敬一脸愧色,头低了下去。
陈向卿见状,忙道:“自然当得起!其实我二人心中对侯爷也是多有敬服,尤其昨日听完令妹一番话,更觉心胸眼界尚需多多提升。若此时有酒,当敬侯爷一杯,”说着端起茶杯,“学生等,便以茶代酒,望侯爷恕了我等无心之过。”
陈向卿自幼父母双亡,寄养在舅舅家。其舅余雅正开的虽是书坊,到底也是商贾,他偶尔去坊中帮忙照看,见多了人情往来,说话做事自然圆融几分。
而杨子敬的父亲,则是从八品国子监典簿杨修,身居微末之阶,对上要巴结,对下要拉拢,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方能保得官身。哪知亲儿子上来就替自己得罪了三品侯爵,一气之下将他好一顿捶打。杨子敬从小见惯了父亲四处逢迎的样子,很有几分瞧不上,便养成了自矜自傲、蔑视权贵的性子,其实也是自卑作祟,偏他这点耿介又不彻底,于是说话办事便显得顾前不顾后,有点愣。被父亲揍了一顿后清醒过来,于是拉着陈向卿作陪,来云府赔罪。
宗不器端起茶杯示意一下,却没有喝:“二位是太学院高材生,须知口舌之利胜过刀兵之器,往往伤人不利己,日后论辩之时,若能够多方考据,谨言慎行,那此事便也算一番经历了。”
杨子敬和陈向卿郑重拱手道谢,心想:侯爷好涵养。
奚东流面无表情:接着装。
见敲打得差不多了,宗不器微微翘了嘴角,喝了口茶:“说起来,我三人看上去年纪相当,日后私下里不妨你我相称吧,至于过去的事,二位也无须放在心上了。”
杨子敬和陈向卿听闻此言,心下顿时一松,面露喜色。
四人续过年齿,很快便兄弟相称,聊起了文论和朝政。
杨陈二人惊觉宗不器并非文墨不通的武夫,相反,其见识才学远在自己之上,不由心下折服。对视一眼,暗叹:宗兄好才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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