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许的一条伤腿其实还没好全,顾姨好容易拦下了要弄断他另一条腿的项叔,顶着三丈怒火送他上了飞机。他迢迢千里半步不敢耽搁,心里觉得他的宝贝等不了,但又觉得他如此坚毅,即便身处险境,也能凭着一口绵薄的气力撑下去。忐忑不安的心绪在亲眼见到床上安睡的人时终于有所松懈,他披着月色靠近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床,与那个淌进血液里的人。
“松儿,我来晚了!”
滚烫的泪水落在手背,霍松节即便闭着眼也被烫得浑身激灵。凌风许探到半空的手陡一停驻,感觉到床上的人似有抽搐,他忙小心地抱起柔软的半身,然后轻拍怀中人嶙峋的后心。
“松儿不怕,我来了,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,别怕!”
滚烫的下颌贴着霍松节的太阳穴,一股神奇的暖流自表皮直冲心脏,他终于确认那是久违的热烈,是他在冰天雪地的长夜中期盼已久的光芒。抱着他的人像有花不完的耐心,一遍遍轻柔地抚平他近乎干涸的伤口。
太舒服了——
霍松节在心里闷闷地想,这种情况下似乎应该好好哭一场。
对,反正凌风许都哭了,他这么来一出也不丢人——就像所有人和事都未曾改变的过去那样。
“松儿!?”
凌风许听见寂静中突然爆开的一声抽噎,一时间无法确定怀里的人究竟是被困梦魇,还是为自己略显粗蛮的动作所惊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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