脏兮兮的,头发也乱,穿着反季节的衣服,小小的一个奶团子,死死地抱着他的腿。

        大人们总是说,不要去河边,因为河边很乱,有死了的人、有疯了的人、有被丢掉的小猫小狗和小孩子——人类对河水有一种期望,期望河水东流,把一切脏的污秽的都带走,因此把自己承受不了的、厌弃的,都一并丢进河里去,然后两手空空,干干净净地过自己的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是真的,真的有不要了的小孩子。岑北山说不清楚自己那一瞬间是什么心情,惊讶之后是黯然,其实他自己又和被抛弃有多少区别呢?

        他弯腰,试图掰开那孩子的手,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痴痴傻傻的小东西看着他张开手误以为是要抱他,像是小子弹一样冲到他怀里,让岑北山没站稳,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石桥上的青石又硬又凉,怀里的小孩子却是温暖且柔软的。他抱着这个孩子或者说是这个孩子抱着他,他抬头,发现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别圆。

        明亮皎洁,十分美丽的一轮圆月。

        带着小孩子回到家的时候,岑先勇难得在家,煮了猪食一样糊涂的粥,试图喂给床榻上形容枯槁的女人吃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太会做饭,最简单的粥都能做得惨不忍睹,玉米粒混着白米,汤汤水水地滚了一桌,看着糟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岑先勇自己也烦躁,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妻子还是对这碗粥,他摔了碗,蹲在门槛上抽烟,看到岑北山回来,身后还领个小的,他冷笑了一声,吐出一口烟来,“哪里捡的小乞丐,谁啊?”

        岑北山把那小孩往自己身后拉,挡住烟,侧着身子进门。他闭着嘴不说话,这幅样子惹得岑先勇又想发火:“你对着老子摆什么脸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越想越来气,音量抬高:“你板着个死人脸给谁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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